说不出来。
大伯母悄悄往沙发深处缩了缩。
二婶把洒了茶水的手背到身后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贺衍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客厅角落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。
只有钱桂芳还站在原地。
她的脸色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红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的颜色上。
\"你……你要是裴氏集团的人，\"她的声音发颤，\"你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嫁给我儿子？\"
\"我说了，赌气。\"裴念棠语气平淡，\"现在气消了。\"
\"你不能离婚！\"钱桂芳突然扑过来，抓住裴念棠的胳膊，\"你不能离！你要是裴氏集团的千金，那衍舟——衍舟就是裴氏集团的女婿——\"
\"松手。\"沈屿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钱桂芳没松。
她的指甲掐进裴念棠的皮肤里，眼睛里闪着一种疯狂的光。
\"念棠！妈错了！妈不该说那些话！念年妈也不卖了！咱们好好过日子——\"
\"钱桂芳。\"
裴念棠低头看着她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。
\"三分钟前你还要卖我女儿。现在知道我有钱了，就妈错了？\"
\"你这变脸的速度，比翻书还快。\"
钱桂芳的手僵住了。
裴念棠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，动作不急不缓。
\"沈屿。\"
\"在。\"
\"刑事报案材料准备好了吗？\"
\"随时可以递交。拐卖儿童罪，即使未遂，也是三年以上***。\"
钱桂芳的腿软了。
她往后踉跄了两步，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\"你……你不能报警……\"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\"我是你婆婆……我是念年的奶奶……\"
\"奶奶？\"裴念棠蹲下身，平视着她，\"哪个奶奶会把自己孙女标价五十万？\"
钱桂芳的嘴唇剧烈颤抖，说不出话。
\"报不报警，取决于你接下来的态度。\"裴念棠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，\"离婚协议，贺衍舟签字。念年抚养权归我。贺家不得再接近我和我女儿。\"
\"做到这三条，我不追究刑事责任。\"
\"做不到——\"
她看向沈屿。
沈屿会意，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。
\"这是我们已经掌握的证据清单。钱桂芳女士与周家的微信聊天记录、转账截图、那份手写协议，以及——贺衍舟先生在家族群里的同意回复。\"
\"共犯。\"沈屿推了推眼镜，\"如果钱桂芳女士被***，贺衍舟先生作为知情且同意的亲生父亲，同样构成共犯。\"
贺衍舟的膝盖一软，扶住了沙发扶手。
\"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我不是……\"
\"你好的妈，您安排就行。\"裴念棠重复了一遍，\"这八个字，在法律上叫明示同意。\"
客厅里彻底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之前的凝固，是坍塌。
是所有人的底气、嚣张、理所当然，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渣。
3
大伯母第一个开口。
\"那个……念棠啊，\"她干笑了一声，\"大伯母刚才也是……也是随口说说，你别往心里去——\"
\"随口说说？\"裴念棠偏头看她，\"生个丫头片子，这是你随口说的？\"
大伯母的笑僵在脸上。
\"还有你，\"裴念棠看向二婶，\"老贺家三代单传，你操的是什么心？你自己家儿子三十五了还没对象，你怎么不着急？\"
二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\"我——\"
\"别说了。\"裴念棠摆了摆手，\"你们今天来，是钱桂芳叫来的，目的是给我施压，让我同意把女儿送走。对不对？\"
没人说话。
\"沉默就是默认。\"裴念棠点了点头，\"沈屿，记一下，在场所有人都是知情者。如果后续需要作证——\"
\"念棠！\"大伯母猛地站起来，\"我们不知道！我们真不知道是要卖孩子！桂芳跟我们说的是送养，合法的送养——\"
\"对对对！\"二婶连忙附和，\"我们以为是正规的！谁知道她——\"
\"闭嘴！\"钱桂芳突然尖叫起来，\"你们一个个的，刚才怎么不这么说？！刚才一个个帮腔帮得多起劲？！\"
大伯母和二婶同时闭了嘴。
但她们看钱桂芳的眼神变了。
从刚才的同盟，变成了切割。
裴念棠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人
裴念棠贺衍舟小说在线阅读：第4章 试读结束
